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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敬之——一位用信仰写诗的人
读贺敬之诗文综述
国承新
经过两年多的艰难跋涉,我研读了贺敬之先生六本现代诗,一本古典诗,一本《贺敬之文艺论集》。这虽然不是贺敬之文学创作的全部,但反映和体现了他这大半生的文学理念和学术造诣。在这没白没黑的读读写写中,我逐渐走近了贺敬之。一个激情燃烧的贺敬之,一个坚定的马列主义诗人贺敬之,就像电影一样在面前来回播放,走进我的灵魂,让我按捺不住一次次的回放。我有心对贺敬之的文学理念、学术造诣进行一次全面的梳理,无奈早有文学大家周良沛、李立中、贾漫、吴奔作了无可比拟的评价。周良沛称他的“歌剧《白毛女》是以其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焕发的美学光彩,成为一部家喻户晓的作品,为我国新歌剧的创作奠定了基础,开辟了道路。并被多国搬上银幕、舞台,译成多种外文,赢得了广泛的国际声誉,并获得1951年斯大林文学奖。贺敬之从而也以剧作家闻名于世。对他的新诗《放声歌唱》《雷锋之歌》则作出了不仅标志他的诗的高度,而且更是开一代诗风之作,为新诗史写下了很光彩的一页。”并对诗人的人格作了“几十年风云多变,诗人的心不变,从诗的文本看,毫无疑问,贺敬之是一位饱含着诗的童心的理想主义者。”而李立中则称赞贺敬之的诗是“真情激荡的颂歌”“气势磅礴的时代画卷”。“以声传情的音乐美”。贾漫则说他的诗是“秀而不媚,独而不傲。”“‘白’而不浅,‘隐’而不晦,不以风月为雅,不以花粉为媒,不以安适为本,不以苟活为安,不以私怨为垒,不以冷暖为念。而是把目光转向时代的大气候,转向整个民族的忧乐,转向历史的风云。”吴奔在他写的《江山留韵律,日月寄诗魂》一文中称赞贺敬之的诗“在诗的意境上,诗人站在当代形势与思想的高度,推陈出新,耐人寻味。显示了历史的发展规律,扣响了爱国主义和集体主义的主旋律。”这种种的评论和序让我自然有一种“眼前有景道不得,崔颢有诗在上头”的折服。然古人有言,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。诗论家多是从他的文学理念和文学造诣上去看待贺敬之,而我却从贺敬之的诗文中看到了他的政治理念。这就是贺敬之——一位用信仰写诗的人。
我说贺敬之是一位用信仰写诗的人,并不是信口开河的堆砌词藻,而是贺敬之八本诗文所透露出来的讯息和折射出来的光彩。为了叙述的方便,我把他归讷概括出四个部分,来一一展示。
让信仰诞生在追求里。贺敬之(1924年11月5日出生)曾用笔名艾漠。山东贺家窑(今枣庄市郊)人。这是一个穷困、闭塞的小村。父母是贫苦农民。他的第一个追求是追求学业。童年时,他靠亲友的帮助,进了一所私立小学,1937年暑假,他考上了设在滋阳县的山东省立第四乡村师范,他当时只有13岁,是最小的一个。不料,他入学没几天,日本侵略军打过了黄河,直逼济南。学校急忙动员学生回家,随后迁往湖北,组建“国立湖北中学。”1938年春,母亲把家中仅有的五块钱缝在他的衣角里,送他与几位同学一起找学校去,步行加扒车,挨饿又冒险,终于找到了学校。此时,抗日如火如荼,这个武当山下的城市一下沸腾了。日日夜夜唱着抗日歌曲——冼星海的《我们在太行山上》在这种氛围下,贺敬之追求正义,积极参加抗日宣传,开始以诗为武器参加战斗了。1938年10月后,日寇逼进武汉,学校西迁入蜀。在这里贺敬之参加“挺进读书会”,阅读许多革命书刊。学习一些马克思主义著作,更多的了解了共产党及毛泽东、朱德、周恩来等大批的杰出的人民革命领袖人物,内心向往延安。应该说贺敬之从此便有了信仰马列主义的萌芽。1940年4月,地下党员李立方从成都来找贺敬之,并约上程芸平、吕西凡一同步行43天,历经艰险到达延安。当时16岁的贺敬之先是进入徐特立为院长的自然科学院,后进鲁迅艺术学校中文系,进入了他追求光明的新阶段,也启开了信仰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,信仰中国共产党,信仰社会主义,信仰为人民服务倾其一生的阀门。9月至12月开始了以诗歌为武器的革命,开始大量发表诗歌作品,在《北方的子孙》中他喊出了“我们是一直用那赤热的期待,期待天明呀!”在《我们的行列》他写到“今天,你这陌生的人儿,还得再站起来,在中国的火光里,前进!”《在西北的路上》他写到“而我们四个,喘息着,摸索向远方……”一个喘息一个摸索,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,则体现了诗人对光明的追求,对信仰的求索,是不计艰险的。这些在《我的小同志艾末》《自己的催眠》《我们生活得好、同志》都体现出了诗人心念祖国,期盼驶向新的历史门槛,走向明天一个朝阳来呼唤的祖国。期盼“我们想,有一天,太阳打从我们共和国的草原上升起。”在他的《放声歌唱》里则更是直言不讳地说“决定吧?”——“决定了!!”“我们,到‘那边’去!——到,我们的延——安——去!……从我这简之又简,省之又省的引文中,你不难发现贺敬之是一个为信仰而生,为信仰而活的人,即便到了晚年,他在《赠诗友》中的“诗心未负江山债,诗人非属江郎才。历难更开新诗境,黄河九曲诗訉来!”和他一九七六年十二月《访西安八路军办事处》中的“死生一绝投八路,阴阳两分七贤庄。四十二载访旧址,少年争问路短长”中都可窥见他那颗追求光明的心,和诗化了的信仰。
让信仰在激情中燃烧。因为贺敬之的诗文从打一开始就诞生在追求里,孕育在信仰中,所以他的诗无不像打着雷,裹着电,让信仰在激情中燃烧。从诗中看除了贺敬之写的《北方的子孙》《夜两章》《我们的行列》《弟弟的死》《五婶子的末路》《鸡》《牛》《夏嫂子》《儿子是在落雪天走的》《小兰姑娘》《老虎的接生婆》《祭灶》《葬》《圣诞节》《铁拐李》《红灯笼》《小全的爹在夜里》《醉汉》《瓜地》《黑鼻子八叔》这20余首记录旧社会劳动人民的苦难、无奈,描述劳动人民的善良和觉醒的诗以外,应该说贺敬之的诗都是高亢和富于激情的。而这种激情仿佛初展于《回延安》,爆发于《放声歌唱》《东风万里》《十年颂歌》《雷锋之歌》,你看他在《放声歌唱》中是这样写:“无边的大海波涛汹涌……啊,无边的大海波涛汹涌——生活的浪花在滚滚沸腾……啊,生活的浪花在滚滚沸腾!”(楼梯式,为方便书写,我武断的连接了),在《东风万里》他这样写:“五千年的白发,几万里的皱纹,一夜东风,全吹尽!”谁能有这么大的力量,中国共产党。而因着对共产党信仰,诗人才激情迸发,请看诗人激情爆发的代表作《雷锋之歌》这首一千二百多行的长诗除写了雷锋的苦难,解放翻身报答党,报效祖国,先当工人搞建设,后当兵保卫祖国,由于感恩党、感恩毛主席,接受毛泽东思想熏陶,把党来比母亲的人,不幸以身殉职,成为光荣的共产主义战士的光辉一生,激发了诗人的诗兴。你看他这样写:“啊,我们大步前进吧!我们日夜兼程!……怕什么,狂风巨浪?怕什么困难重重!……哪怕它啊,北风欺我,把我黄河,一夜封冰?——我们有革命壮志:浩浩长江,万年奔腾!……哪怕它啊,山崩海啸,地塌天倾?——我们有擎天柱:我们的党!我们有毛泽东思想,炼成的补天石:百万雷锋!……//伟大的斗争,在召唤啊——我们的弟兄,一起出征!……再往后就是红旗、革命必——胜——!!!前进‘敌人必败,我们必胜,我们必胜啊!”读读这些诗句,谁能不心潮澎湃,热血沸腾,正因为这种激情才能撞开人们的心肺,让人有一种“为我一挥手,如听万壑松”的力钧,从而催人一跃而起,奋发前进。贺敬之的激情不仅体现在国内题材上,在涉及国际体裁的诗也不仅是一如既往的,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。多了不说,仅以《地中海啊,我们心中的海》为例,这是一首支持阿拉伯民族解放运动的诗。他是这样写得:“全世界人民连心的动脉!沸腾起来!翻滚起来!燃烧起来!咆哮起来!叫侵略者的尸骨,就在,此时此地葬埋!”“永远地、永远地,——结束——殖民地的旧时代!”读着这四个起来,两个永远,一个葬埋,谁能说这里面没有马列主义的因素,共产党人的信仰,从而仿佛让我们隐隐感到那激情仿佛就来自信仰,而信仰也在激情中燃烧,变得越来越纯洁,越崇高,越伟大,让人禁不住地向往。以上几段摘录是说的贺敬之诗歌在现代诗中的展现。其实他在古典诗中的激情也豪不逊色,例如他写《三门峡歌》一开头便用“望三门,三门开,黄河之水天上来。神门险,鬼门窄,人们以上万丈崖。黄水劈门千里雷,狂风万里走东海”开头,又用问我青春何时来“何时来呵,何时来?……——盘古生我新一代,史书万卷脚下踩。大笔大字写新篇,社会主义——我们来!”作结。虽然“史书万卷脚下踩”有点偏激,不够周沿,然无不给人留下横空出世,雷霆万钧,催人奋进的力量,这比那些阴阳怪气的吞吞吐吐,哼哼呀呀的咬文嚼字不知要得痛快多少倍。诚然,我们说贺敬之诗歌激情的代表作始于《回延安》,爆发于《放声歌唱》《东风万里》《十年颂歌》《雷锋之歌》并不是否认贺敬之的激情是从追求里带过来的,与他的出生背景,生存环境,信仰一脉相承的。这并不是一种偶然的迸发,而是与他的诗风、诗格、人格逐渐孕育,生成爆发的,也就是说是以一贯之的。这从他的《我们的行列》“请看这些黑色的脸,发着光呢,请看这些红色的心,烧着火呢。”还有《不要注脚》中的“热情,泛滥的大河,歌声像夏夜的雷雨”以及《雪,覆盖着大地向上蒸腾的温热》中“我的笔,站起来,我的思想,像海潮似的撞击我的心……”都无处不在的展示着激情燃烧的贺敬之,和被激情燃烧的信仰。
让信仰在理想中绽放。鲁迅先生说,哀莫大于心死。毛主席说“孩儿立志出乡关,学不成名誓不还,青山处处埋忠骨,何必马革裹尸还”都是说的人的理想。那“与天奋斗,其乐无穷,与地奋斗,其乐无穷,与人奋斗,其乐无穷”更是把理想推向了极致。而贺敬之的诗也告诉我们,没有追求,便没有理想,没有理想,便没有信仰,没有信仰不仅没有诗,也没有激情。因此,在贺敬之的诗中无不闪现出理想的影子,给人留下如影随形的印痕。你看在《我们这一天》中,他先是这样说:“好啊,同志们!请不要叫我凑近炭火吧,让我说:‘我不冷’,在我们这里,并没有冬天。”又说“同志们,请听,我的歌颂:‘诗人——马克思列宁主义者!”在这不很连贯的引文中让我们感受到陕北的冬天并不是不冷,而是诗人接受了马列主义,而且成为马克思列宁主义诗人作为自己的终极目标,因而冷也不感到冷,有一种我们的理想大如天的豪迈。在谈论时事和国家问题这同一首诗里,诗人又说“那么,我发言,‘我们的国家,有延安,引导着人民,走向新的世纪!”其实当时诗人写这首诗是在1940年11月,满打满算才刚刚16岁,那时就能有这种理想,能够想到新中国是从延安走出来的新中国,并且是一个走向新世纪的祖国,不能不让人感到当时延安的马列主义气氛,毛泽东思想对年轻人的熏陶已入心进髓,正因为他有这种理想打底,才在《行军散歌》中写出了“进士门第低又低,我把旧社会一脚踢”的誓言,正是有了这种奋斗目标,他才能参加国际儿童联欢会,看到“和平旗帜工作机构图案中出现雏鸟啄破蛋壳的《啄破》一诗中写出小鸟长成要出壳,这是地球生育的形象,这是全人类前进的歌,以后笔峰一转,直奔主题,写到“我们的岁月,一秒沉醉太久。我们的大地,一声叹息太多。我们的爱,不是无人理解的‘爱何’,我们的期望,不是永远等不到的‘戈多。’(①‘爱何’:山林女神,见古罗马诗人爱德维的长诗《变形记》。②‘戈多’:见法国当代作家贝克特的《等待戈多》一剧。)大有“誓看未来的环球,必是赤旗的世界”的雄心壮志。也难怪他在《放声歌唱》中会写下“我的工作:为祖国劳动和歌唱,我的誓词:“为共产主义奋斗到底!”这种惊天地和泣鬼神的句子。正是基于这种理想,诗人在《十月》一诗才从从容容地用“更坚实地,我又举起我的脚步,向我的光辉的站驿,向我的温暖的归宿”走去,而一个“举”字不用“抬”字,这打破常规的用语,足见理想二字在诗人胸中的崇高地位。尽管在这一部分引文较少,但并不说明,理想二字在诗文中所占的比重。因为追求、激情、理想、信仰是一个系统工程,是一脉相承的,这种大篇幅对理想的阐发除贯通全书外,大都集中在《放声歌唱》《雷锋之歌》《东风万里》《回答今日的世界》《中国的十月》《‘八一’之歌》《十年颂歌》《伟大的祖国》等等诸诗中,稍一翻看,那理想二字就会像孙悟空一样循环往复的停留在你的眼前,令你目不暇接,慢慢去追寻信仰在理想在绽放,理想在信仰中铸就的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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